我的雪人
6等到悦欣和郑泽反应过来把他俩拉开,闹剧才算暂时告一段落。但拍摄肯定无法进行了,只好暂时停:工原地待命。
竹道背对着允真气得直喘粗气,可还是那句话,再气极败坏,自己又能拿地怎么样呢?
现在允真脑子冷静下来.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,低着头不说话
悦欣站一旁一言不发
“允真,你可真是……”郑泽说一半也说不下去了。
“可是,他不能对人态度好一点吗……”允真为自己找理由,其实也是让自己安慰自己的良心。
“你不懂、拍电影不是过家家,没有不骂人的导演,打人的也不在少数呀、你知道一分钟胶片要多少钱吗,影响了拍摄进度要损失多少吗?”
悦欣忧心忡忡地看着工作人员,他们都在朝这边偷偷张望,与自己眼光相对他们才赶忙假装看别处。经费上的损失都是小事,如果导演在剧组失去威信,后果是不堪设想的。
“允真呀,回去吧,早点休息。”郑泽说。
连一向护着允真的贤俊也一直无话可说,这时才拍拍允真的肩膀,“我叫助理送你吧 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。”
允真站起来看看竹道,心想这家伙有时候虽然幼稚但于起正经事一点不拖泥带水,其实自己才是真的幼稚,人家严肃的工作也被自己搅得一团糟。
可她没走出几步却被悦欣叫住,
“允真,算我拜托你,不要再来剧组了。”
“对不起:”允真给悦欣深深地鞠了一躬说:“真的对不起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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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幸的是,悦欣的担心并没有成真。虽然事情刚发生的那两天大家确实觉得怪怪的,但很快竹道便用自己的能力让大家信服,整个剧组又恢复正常,大家都专心做自己的事情:
允真一克认为竹道是个大懒虫,甚至有时候见他从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太阳落山,但她并不知道竹道这段日子是在为拍片做准备因为电影一旦开拍,竹通每天就有做不完的事情,拍片结束演员休息了,他还要研究剧本思考明天的拍摄计划,各个部门的大事小事也都要找他,竹道每天零零散散加起来的睡觉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- 更重要的是他不管多困多疲倦也绝不能表现出来,因为他是导演,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,一切都要他一个人来扛、通常几个月的拍摄下来,竹道都会瘦一圈,体力严重透支,就像死了一次——样。
而且拍摄中常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,
8
这天是在老城区拍一段戏,当时郑泽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屋里给一会儿的拍摄布置灯光,却听见外面一阵嘈杂。
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闯进厂院子,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却被其中一个人不由分说一脚踢倒。
“报警吗?”小王也知道来者不善,十有八九是黑社会找茬,一边掏于手机问郑泽
郑泽还算冷静.按住小乏摇摇头。小工哪里知道,拍电影和做生意一样以和为贵,即使警察真的来了顶多也是把这几个小混混抓进去关几天。可等他们出来一定会加倍报复每天死缠烂打,电影也就不要拍了。
万幸的是竹道现在正在远处拍马路上的外景,要是他看到这些人,非打起来不可。
“你去拖住李导演,无沦如何别让他知道这边的事,千万别让他过来。”
郑泽对一个工作人员交待完赶紧陪着笑跑出去,“各位!各位!有话好说有话好说……”
一个中年男人从几个大汉身后走出来.打量打量郑泽,“你是管事的吗”
“有事跟我说就成”
“你算会么东西”
郑泽现在也是一肚子火,可这帮流氓实在是惹不起,从大局考虑还是继续笑呵呵地说,“他出去了,这里就我负责。”
那人没说话,在院子里踱着步子,突然抬手打翻了一支灯光架,上面的灯泡嘭地一声爆炸。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都吓呆厂。
“你们拍得不错啊:”男人慢慢坐下,看看四下说,“可是,既然在这拍,连声招呼都没跟我们打,礼节是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?”
“真对不起!真对不起!我这就打电话跟我们上头说,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。”郑泽知道,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通知悦欣。
“我们又不是抢劫:”他不软不硬地说,“只是你们这事做得不太合规矩,把管事的叫来认识认识,交个朋友。”
“好的好的,没问题没问题!”郑泽赶紧拿出手机给悦欣电话,当着他们的面说道,“悦欣姐,有几个道上的朋友过来了,你看……回来咱们一起喝个茶?”
悦欣是何等聪明.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不过她一点也不慌乱,从容地说,“郑泽把电话给他”
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见,那个中年男人刚接过电话时还是一脸傲慢,但十几秒后脸色就变了
“"对不起!对不起!”他把电话还给郑泽时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派头,不住地道歉。
郑泽虽然知道悦欣一定能摆平,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。他愣愣地接过电话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这人,
“太对不起了!”他说着赶紧掏出钱包,拿出一摞钱交给郑泽,“刚才不小心打坏了您的灯架,真对不起……”
“郑泽哥……这个……”小王一脸迷茫地看着几个大汉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。
“早跟你说过了,悦欣姐本领通天啊。黑道白道,没她摆不平的事。”
“悦欣姐跟他们说什么?”
郑泽耸耸肩,“幸好悦欣姐有副好心肠,不然她要做起坏事来,谁也挡不住啊。”
“我怎么觉得…” 小王把后半句话咽回了心里“这个女人有点恐怖呢……”
9
允真这些天没有再见过竹道,不过,她为他准备了一份非常特别的生日礼物。
允真找到了竹道的妈妈。
那天黄昏,当允真找到这个破旧的院子时,她根本不敢相信竹道的妈妈,一个曾经红极一时的电影演员就住在这里。砖墙有些部分已经烂掉了,屋顶也是用几块硬板子盖着。
门锁着,透过窗子看去里面空无一人,狭小的空间只有一只木板床和几个用了几十年的旧柜子。
按着邻居的指引,允真在附近一座商场里找到了一个清洁女工。
她的头发全白了,弯着腰正把地上的垃圾扫进垃圾箱。
允真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害怕,害怕她真的是竹道的妈妈。
“请问,您是……您姓周吗?”老妇人意外地直起身子,但显然她的腰不太好,疼得皱起眉,急忙用手按住腰。
“没事吧?”允真赶忙扶住她。
如果她是竹道的母亲,那么年纪一定不会超过60岁,但眼前这个老妇人看起来像七八十岁一样苍老。
“我姓周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虽然看起来苍老疲惫,但她的言谈举止依然很得体,从脸的轮廓也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姣好的面容。
“你的……你的儿子姓李吗?”
老妇人一下呆住了。
允真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。
“喂!我雇你来是让你闲聊的吗!你不知道我们赶着下班吗!: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,厉声训斥李母,“那边一堆垃圾你瞎了狗眼没看见吗!”
“呀!”允真气得大声说,“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老人家说话!你没看见她已经很累了吗!”
“对不起!对不起!我这就去打扫。”李母赶忙把允真拉回来,弓腰给对方道歉。
允真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李竹道,你知道吗,你的妈妈每天就这样生活着,被这样的人欺负,你呢?你在哪里?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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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竹道什么人?”下了班,竹道妈妈和允真并肩坐在屋檐下。她已经看出一些痕迹,笑着看着允真问道。
在竹道的描述中,她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,但允真却无法拿她和眼前这个慈祥的老妇人联系在一起,允真眼泪不停地往下流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她揉揉允真的头“你们结婚了吗?”
允真有点意外,哭着摇摇头。
“那么也快了巴,不然你也不会知道我的事情。”竹道妈妈微笑着看了允真好久才说,“我猜到竹道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,我也喜欢你。对了,他知道你来找我吗?”
允真摇摇头。
“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。其实我自己也是。”说完她有些失落,苦笑着说,“我当时以为爱情就是一切,以为不再相爱不能一起生活的时候就要理所当然地分开。但是因为有竹道,我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下去:这样过了六年,终于有一天我忍受到了极限选择离开。不过,如果现在我可以重新选的话,我会留下来,为了竹道忍受一辈子。离了婚我没有得到竹道的抚养权,他爸爸去世后他也坚决不肯和我一起生活,甚至连一面也不见我。”她说完冲允真说,“不过,竹道是个好孩子。相信我的话,他会好好对你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允真使劲咽下口气,抽泣着说,“李竹道……我不会原谅他的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她笑着看看允真,扶着地面站起来走进屋子,过了一会儿捧着一个盒子交给允真。
允真疑惑地打开,发现里面竟然是张存折,而且存款数字大得惊人。
“那孩子虽然心里永远也不会原谅我,”妈妈的眼睛也含着泪说,
“但每个月还是会托人给我送一大笔钱。”
允真听完再次泣不成声。
“他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,我也不想让他知道。我一个老太太有吃有喝就够了,这么多钱有什么用。”她把存折放在允真手上,“他是个孩子,有钱的时候不顾一切地花,一旦发生什么事,不能像现在这样赚钱,他会过得很苦的。收起来吧,以后也许用得着。”她摸摸允真的头,“别告诉他。也别告诉他你来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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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欣她最近很少去剧组,一直在忙着影片后期宣传和上映的很多事情,各方面关系都要照顾到。竹道生日的前一天,她专门抽空为竹道买了一件礼物,打算晚上过去送给他。
“就这样说定了,到时候给我们一个李导演的专访。”
“没问题,虽然他以前不太接受采访,但是这次会配合宣传的。”悦欣笑着说。
眼前的汪伯伯也是悦欣父亲的好友,报业界有名的人物。不过
悦欣跟他喝着咖啡,心里却想着一会儿和竹道见面的事,她也好几天没有见竹道了。
“听说这次让柳贤俊加盟你只花了很少的钱?你老爸果然有个精明强干的女儿,”
“运气而已。他正好需要在中国方面发展,我帮他打理一下—”
“他最近人气不错啊:不过,你得让他多小心一点啦……”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悦欣—悦欣一看也大为意外,是贤俊在酒店里的偷拍照,而且她清楚地认出贤俊身旁的正是允真。
“他似乎低估大陆狗仔队的能力了,他是偶像,在这种地方被偷拍可不是好事啊。”他笑着说,“还好这次碰上的是我的报纸,我知道他算是你们公司的艺人,也正拍你们的电影,所以压厂下来。”
悦欣没有回话,看着照片上的日期沉思着。
12
剧组的拍摄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,大家吃晚饭的时候悦欣单独坐在竹道身边,
“生日快乐,”悦欣突然从身后抽出一个长条盒子笑着说:
竹道没急着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才猜道,“今年是手表。”
“你变聪明了”
其实悦欣为了迷惑他,专门包得像条领带。竹道得意地接过来看看果然是手表。
“也许应该说心有灵犀。”悦欣笑着说。
“款式还不错。”
“今年还要逃跑吗?丢下我们去过你一个人的生日?从现在起我会一直跟着你,就算跑到北海道我也要跟着你。”
“今年不了。”竹道把手表带上,看了看说,“或者说,从今年开始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悦欣知道他话里有话,但竹道不再说下去,只好开口问道。
“告诉大家,明天太阳落山就收工,晚上放假,”竹道转身对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说
“真是难得:”悦欣一听也高兴起来,“好吧,明天去哪,听你的:或
者我亲自给你做菜?我明天可以专门为你学一道菜……”
“不用了,你忙你的吧”
悦欣看他的表情知道不是在开玩笑,笑容也渐渐僵住了:远处却传来大家听到放假后的欢呼声。
“跟宋允真一起—”竹道知道悦欣在看着自己,过了—会儿解释说,
“竹道,你还在想着她吗?”
“没有啊,只是过个生日而已。 ”
“竹道……”悦欣顿了顿说,“贤俊住的酒店是我们的赞助商,前几天见过他们的经理,他说贤俊领回一个韩国女孩子过夜,就是上次我去你家那天,”
竹道听完也愣住了,再想想那天发生的事情……不过竹道就此打住没有再想下去,反而完全放下了戒心,淡淡地说,“所以呢?”
“如果那个女孩子是允真呢?”
“当然不是;”竹道坚定地说-
“她告诉过我,那大在她同学家。”
“你这么相信她的话?”悦欣眼神里有些嘲讽地看着竹道。“一点都不怀疑?”
“当然。”竹道站起来,拍拍手朝远处大声说,“好了!开工!”
悦欣看着竹道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。她没有想到问题是如此严重。那天看到允真和竹道发生剧烈冲突的时候,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他俩为什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和好如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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